第二章 面对死亡(1/2)
子都听了年轻公子说的嵇康的故事,对嵇康的为人极其向往,但是当年轻公子说《广陵散》没有流传下来是非常可惜的,他却说没什么可惜的,这让年轻公子很是奇怪,问他这么说的理由。
子都道:“道理很简单,《广陵散》之所以被人广为传颂,并不单单是因为琴曲本身,更重要的是人,是弹琴的人,也就是那位千古奇人嵇康。你刚才讲到《广陵散》的时候,并没有说这首曲子是由嵇康本人谱写的。你说对不对?”
年轻公子点点头道:“史料上并没有说是他谱写的,想来他也是从前人那里继承下来的。”
子都道:“但是,在嵇康之前,我们并没有听说谁弹过这首琴曲,对不对?”
年轻公子道:“是这样。”
子都道:“既是在嵇康之前已经有了这首琴曲,那一定有很多人弹过,琴曲谱出来就是给人弹的,不能想象一首曲子没有人弹。那么为什么没有留下别人弹《广陵散》的记录呢?”
这句话把年轻公子问了个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愣呵呵地看着子都,等着他说话。
子都笑道:“道理很简单,重要的不是琴曲,而是弹琴的人,不是人以琴传,而是琴以人传。就像焦尾因为蔡邕而传,绿绮以为司马相如而传,就像《南风歌》因为舜帝而传,《胡笳十八拍》因为蔡文姬而传一样,《广陵散》也因为嵇康而传。如果不是有嵇康这位千古奇人,《广陵散》以前是默默无闻,以后也一样默默无闻。”
年轻公子为眼前这个小孩所表现出的深刻见识震惊,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其貌不扬的小孩子竟然有如此渊博的知识和深刻的见识,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他不知道子都所说焦尾绿绮云云,全是他在不久前听天琴山的玉忘机说的,这番话也算是现学现卖,但即使是玉忘机本人听了子都刚才所说的话,也会击节称赏,因为知识掌故是从别人那里学到的,眼光见识却全是自己的。
子都并没有注意到年轻公子的惊讶神情,继续道:“《广陵散》没能流传下来,并不是《广陵散》的不幸,反而是后来人的幸运……”
年轻公子奇道:“此话怎讲?”
子都道:“仁兄费尽心机,在墓中寻找《广陵散》古谱,试问,找到了又怎么样?俗话说的好,琴声就是心声,琴谱是死的,手指是活的,同一个琴谱,不同的人会弹出不同的风格。没有嵇康那样的气宇精神,怎么能够弹得出动人心扉的《广陵散》?就像你刚才所说,道德修养不够,连欣赏《清商曲》的福分都没有,以至于闹得自身郁郁而死,甚且殃及国家百姓。由此可见,《广陵散》没有传下来,实在是嵇康的气宇精神没有传下来。”
年轻公子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深思子都的话,然后突然鼓起掌来,道:“听君已吸引,胜读十年书。说得好,说得好。听你这么一说,愚兄顿时茅塞为开。这么说来,嵇康临死之前说:‘《广陵散》于今绝矣。’他的意思不是可惜《广陵散》这首琴曲不能传下去,实际上是在感叹像自己这样的人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子都听了点点头,道:“我想琴曲就是人曲,这样理解嵇康最后的一句话,也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年轻公子歪着头想了想,道:“嵇康之死跟石崇这样沉溺于物质和美色的人之死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即使跟蔡邕、祢衡这样不屈于邪恶势力,慷慨激昂去死的人也不一样。有一句话说得好,慷慨成仁易,从容就义难。即使一个平常的人,当他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时候,要做到视死如归也是可以的,但是,即便是心胸开广,见识高深的人,面对死亡能够内心平静如水,从容接受,毫无怨恨,只怕少之又少。”
子都听说过石崇的为人,这人富可敌国,生活在金谷园中,极其豪奢,真可以说是金块珠砾,鼎铛玉石,甚至连皇亲国戚都比不上他。据说当时皇帝的舅舅从他的外甥皇帝那里得到一个二尺多高的珊瑚树,到石崇跟前炫耀,结果被石崇挥起手中的铁如意,啪的一声,打了个粉碎。皇帝的舅舅非常生气,又以为石崇是由于嫉妒才打碎自己的珊瑚树,当然厉声责问。
没想到石崇笑嘻嘻的,毫不在意,等到皇帝的舅舅生够了气,才漫不经心地道:“不值得为了这么一块石头生气,你要,我就赔给你。”皇帝舅舅以为
他在说大话骗自己,便道伸手道:“赔?你能赔得起吗?你拿什么来赔?”石崇微微一笑,回头对手下人道:“去,将仓库里的珊瑚树全都拿来,让国舅爷挑选。”手下人答应一声,回头走开,一会儿抱着许多大宝盒回来,在皇帝舅舅面前一一摆开,然后打开盒盖,皇帝舅舅当即便看傻了眼。
只见宝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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