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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绝气息微弱,此刻听到书的声音也是嗡嗡作响,脑子除了残留的痛意,再无多余的意识,整个人只得这么绵软地瘫倒在地上,像一条离开了溪水的鱼儿,无助地靠着岸,失力地喘息。
书看了她一眼,笑容轻敛,复又垂下了头,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琴弦,食指微微一勾,忽地挑开一缕清雅之音,继而十指炫动,慢慢勾勒起一曲静水流觞,如云如雾,如歌如舞,任曼音在月下随着波光流动,起起伏伏,深深浅浅、低低缓缓。
这琴声仿佛来自天山之外,瑶池之境,既缥缈深远,又优雅迷醉,似这世间最好的良药,只这么简单一勾一挑,一捻一划,便让沈清绝的大脑渐渐恢复了清明,连身上因承受剧痛后的绵软无力,也慢慢消散,开始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精神气。
沈清绝慢慢撑起身子,平稳地吐纳出几口,这夜月浸凉,呼吸几口便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舒缓地从候间慢慢溢入身体,让身体也由内而外得到了放松,她这才有力气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温婉女子,“这琴音……”
书停了动作,站了起来,没有理会沈清绝的话,“跟我来。”
她带她来到一处僻静的茅间,月光之下,密林之间,这座蓬乱的草屋违和地伫立着,黑压压的**,使原本就安静清冷的月夜更加诡谲阴森。
草屋外,三个黑衣男子和两个黑衣女子守在茅间外围,兜帽盖住了他们的面容,一身压抑的黑,衬得他们的气质尤为阴冷深寒,仿佛石雕一样冰冷无息。
书停了下来,茅间外的一个女子便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将沈清绝往房间一推,砰地关上房门。
些人全都恭敬地朝书颔首。
书淡淡扫了一眼屋子,道:“齐了吗?”
“三十二个,除去三个被蛊虫啃食致死的以外,还差一个。”一个男子恭谨而又僵硬地回道。
书微垂眼帘,片刻便道:“此刻未归,那人非死即残,不用等了,开始吧。”
沈清绝被突然推进房间,身子一跌,差点撞到在地,还好她反应及时,立刻抓住一旁的房柱,堪堪稳住身形。
但这一陡然睁眼,看到面前的情形,还是让她吃惊不少,而这房间内蜷缩在各个角落的人看到她时,却是神情淡淡。
“得了,又来一个。”一个略显沙哑的男音沉声道,男子阴冷地盯了沈清绝一眼,便埋下了头,他身旁的一个女孩却始终静默地蜷缩成一团,看也不看来人,目光死寂地盯着地面,仿佛能将地面穿出个洞。
四周没有多少人理会她,沈清绝也无心理会这些人,她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慢慢地蹲下身,目光透过那半开的天窗,看着天空淡薄的光线,心中却在思量着对策。
“我们会死吗?”她身旁微弱的声音浅浅响起,说话的人是个女孩,她无力地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双大眼睛却是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身旁一个十五六岁大小的女孩,那个女孩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便把头埋在手臂间,一言不发。
“不会!”这个声音颇显尖锐,还带着一丝决绝中的傲慢,沈清绝闻声,也不禁看向说话的人。
那女孩阴狠地瞪了沈清绝一眼,便不耐地瞪着刚才说话的女孩:“既然给我们下了蛊,就不会让我们死!”
“绝对不会!”她说这话时狠狠地拽着手心,似乎是自己给自己勇气,沈清绝看着她阴狠的双眸中似乎簇了两团火焰,不知为何心里一堵,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目光,便索性撇开了头,不再注视她。
便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众人全都将目光汇聚到来人身上,沈清绝突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心中一惊,竟是一个不要命的男子突然冲了出去,可惜他刚刚冲到房门,剑光一闪,整个头颅便猛地坠将下来,漫着汩汩的鲜血,滚落在地……
便在这一刹那,房间内的骤然响起了无数的尖叫声,沈清绝睁大双眼,惊魂甫定地看着这突然的嗜杀,手指紧拽。
“还有谁?”黑衣男子深冷地问道,慢慢举起手中溢满鲜血的长剑。
沈清绝沉了沉气,慢慢闭上了双眼。
刚才那个绝傲的女孩也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狠狠地抱着身体,目光很厉而又痛苦地看着那个掉落在地的男子头颅,久久不曾挪眼。
时间慢慢过去,房间内爆然的紧张和恐惧这才随着男子的威慑一点一点滑降、平息……但此刻每个人都似乎成了惊弓之鸟,只要再发生一次动静,就可能轰然爆发。
“全都给我出来。”男子说完这句话,便收剑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沈清绝便听到身后几个人作呕的声音,蹙了蹙眉,却仍是跟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现在她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走出来,她便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不止是她,身边所有的人,看到面前的情形,也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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