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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蒙,明明还是未时,却已经黯淡若夜,四周沉闷燥热,看来一场大雨就要将至。

沈清绝百无聊赖地躺在床榻上,一旁的书册已经翻烂,她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想要睡下,可肠胃里的萧索空荡却让她辗转难眠,一声声如敲鼓一般的咕噜声连绵不绝翻涌而至,如江海浪潮,震晃得她根本无法入眠。

她蹙了蹙眉头,轻轻抿了抿干涸的嘴唇,自我安慰道: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稍微侧了侧身子,她强自闭上了眼睛。

门外忽地一阵骚动,这是她早已熟悉了的声音,听到几个声音聒噪的交叠响起,她不由得蹙了蹙眉,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碗碟打碎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越发震耳分明。

沈清绝皱起了眉头,虚弱地喊道:“碧水,怎么了?”

碧水的吵骂声从外面传来:“你们太过分了!小姐已经两天没有吃饱饭了,你们这样克扣,就不怕老爷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拿来的饭食,你们竟敢就这么打碎了,那小姐……”

“啪”地一声巨响,所有的声音都静了静,沈清绝心下一凉。

“我跟你拼了!”碧水暴戾的声音骤然响起。

“哇呀呀!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呀!”马婆尖叫道,一边叫一边和碧水撕扯,继而又是一阵阵噼啪声,器物撞碎声,打架声,尖喊声,乱糟糟浑成一团。

只听“咚”地一声巨响,沈清绝刚刚从床榻上起身,此刻一听,动作也不由得一顿,深深咽了口气。

李婆一声怪叫,马婆忙颤颤喊道:“叫什么?快走!”

继而便是?人们匆忙跑开的声音,沈清绝感觉不对,忙道:“碧水?”

四下已没有了声音,她这次又提高了音量,话虽短,却传得分明。

门帘轻轻撩开,碧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无事,碧水这丫头没个消停,受了点伤,奴婢带她下去包一包。”

“伤到哪了?严重吗?”

“伤到头部……”

碧蓝刚吐出几个字,碧水忙幽幽道:“没事,只是小伤,小姐不……不用担心……”

沈清绝知她个性,此刻也莫得让她费神,便停下了出门的举动,佯装放心道:“那便好,你不要费脑,让碧蓝带你回房休息一下。”

又道:“碧蓝,你进来,将我房里的药箱拿去,看管不管用。”

碧蓝已经挑帘而入,听了这话却很是为难,“可是小姐,那些药可是稀罕,若是用了以后只怕难……”

“真是说胡话了,”沈清绝嗔怪道,“药便是用以治人疗伤的,若是这时候不用,难不成要等到药效已过了才后悔不成?”

碧蓝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沈清绝一向对她们视如己出,便是这药也给碧水用了不少回,沈清绝在这府里的地位尴尬,这药还是二年前沈颜武心情好时私下偷偷给她的,药本身并不稀罕,但对于沈清绝来说,却是难再得。

沈清绝是沈颜武的私生女,在这沈府寄人篱下,平常生病连个大夫也请不了,若非生死大病,是不会有任何大夫出入的,所以这些药物非常重要,平常沈清绝待它们如珍宝一般小心呵护,放在最隐蔽的地方严加保护,就连自己受了伤也轻易不敢用,可为了碧水,却不知用了多少次。

但碧水这一次被撞得头破血流,实在是形势所逼,不得不用了!

碧蓝摇头叹了口气,终是再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双眸静静地注目了沈清绝一眼,眼睛有些湿润,诚挚道:“谢谢小姐!”

话说的很有力道,是用了真心。

沈清绝淡淡笑道:“别让她多等,多等一分便多一分危险,快去拿。”

碧蓝笑着,忙地点了点头,便去衣柜处取药。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惊道:“哟!这是怎么回事?”声音亲近而又着急。

这是沈清思的声音。

“快快,将碧水姑娘扶起来,”她一边喊道,一边已是挑帘入内,脸上带着紧张,时不时回头看看屋外,“姐姐,碧水姐姐伤得很严重,要赶紧请大夫!”

沈清绝苦笑了笑,这时碧蓝已经拿好了药箱,她示意碧蓝赶紧出去,碧蓝便随便给沈清思行了行礼,抱着药箱匆忙跑出去。

外面的声音传来:“让让,让让。”

“就用这个药吗?”

“嗯。”

“姑娘一个人扶不动,来来,都来帮忙。”

“麻烦了,谢谢。”

声音渐行渐远。

沈清绝苦笑道:“妹妹何必明知故问,我这身份,哪里请得动大夫?”

沈清思脸色也有些苦,一边将沈清绝搀扶着行到床榻上,一边慰藉道:“姐姐不必烦恼,毕竟父亲是真疼你,只是……母亲可能还有心结吧,也许哪一天母亲想通了,便不再为难姐姐了,姐姐的日子也能好过了。”

沈清绝淡淡一笑,不做言论,黄氏这个心结,是与生俱来,除了她的亲生儿女,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入她的眼,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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