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1/18)

眼下已经入了冬天天气开始转寒。伍封和楚月儿为南郭先生的事忙了七八天无暇拜访老子现在南郭子綦也敛葬了离天子的大寿还有两个多月无事可做便想到大典之府看看只望能见到老子。

二人也不用车只是缓步往大典之府而走。来往途人见这少年男女气宇不凡男子俊朗高大女子美丽动人无不侧目。

伍封和楚月儿到了大典之府时见门外那扫叶老人依然扫着落叶府内那修剪竹叶的老人仍然在剪叶除了那些僮儿外仍然是并无他人过了这七八天府内毫无变化。伍封仔细向那些僮儿询问小僮儿依然不知道老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楚月儿细心问道:“这几天老子是否在府中?”

那叫庄周的小僮儿道:“老子天天都在府中。”

伍封奇道:“既然老子在府中你们为何又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呢?”

庄周道:“因为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伍封和楚月儿哑然失笑心想这些话都是白问了。不过老子既然天天都在府中自然没有出外游厉只要时时来未必见不着他。

二人缓步在府中走着伍封道:“既然老子不在我们不如找几册简籍看看。”

楚月儿笑道:“月儿很少看籍若看不懂时夫君可要教我。”

伍封也笑道:“月儿聪明得紧说不定我还要你来指教哩!”

二人随便走入一室细看那些竹简上的字头见是《黄帝书》、《金人铭》、《建言》、《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等等伍封随手从木架上拿了一卷竹简简头上写着《说命》二字在臂上摊开只见上面写着若干文字。字迹并不古旧想来并非原本而是另行抄出来的。

伍封看了数行道:“月儿你看这上面说‘礼烦则乱事神则难’很合我的心思。”

楚月儿道:“‘礼烦则乱’容易明白‘事神则难’又是何意?”

伍封道:“这多半是说侍奉鬼神干什么事之前都要请太史卜巫事情反而难办。”

楚月儿点头道:“这也说得是那日孔子曾说命为先天运为后天命固能影响运运也能改命。若是全靠天命便少了志气。”

伍封道:“所以孔子说‘知其不可而为之’不语怪力乱神便是因此。”

楚月儿又拿了一册《旅獒》翻开道:“夫君这上面说‘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很有道理哩!”

二人翻看简籍时而说话时而苦思均觉大有所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便听鲍兴在门外道:“公子小夫人已是午饭之时了。”

伍封便觉果有些肚饿与楚月儿放下手中竹简出来随鲍兴回府用饭。

饭后伍封与楚月儿又到大典之府虽然仍未见到老子却又看了一下午典籍。

一连十余日都是如此展如等人见他们每日痴痴呆呆一般往大典之府去均觉讶然不知他们都是武勇之人怎会喜欢在文字简籍上下功夫连剑也不练了。

这日伍封与楚月儿又到大典之府去按例先向门外扫叶的老人问候一声再入府中。伍封入府之后感觉有些怪异但一切又与平时相似伍封心中甚有些狐疑只道自己感觉错了。

二人看了一会儿籍楚月儿道:“夫君月儿今日入府便觉得略有不同至于何处不同又看不出来。”

伍封吃了一惊道:“原来月儿也有此感觉我只道自己搞错了。”

二人放下竹简出来站在室门处四处看看楚月儿指着那剪叶的老人道:“夫君你看看这位老丈。”

伍封看时只见老丈空着一双手不再剪叶却在用手整理竹叶和细枝不认真细看还以为他仍在修剪枝叶。

伍封“咦”了一声道:“原来他今日未拿花剪。既然没有花剪又如何去修剪枝叶呢?”与楚月儿走过去施礼问道:“老丈手中无剪何以修叶?”

老丈并没有转身缓缓道:“枝叶本不须剪小老儿只不过剪惯了改剪折为理顺。”

二人对视一眼均觉这老丈说话大有玄机。

伍封道:“这个晚辈就不大懂了。”

老丈叹了口气道:“那日小夫人曾说修剪花木有违自然之道小老儿想了这许多日觉得大有道理。”

伍封和楚月儿都感到愕然原来这老丈看起来木然什么事情都不理但他们的说话却尽数听入耳中牢记在心。

老丈又道:“不过这枝叶若不剪它必定茂盛且杂乱各自随心所欲地生长小老儿原来是想用剪为这些枝枝叶叶理出个次序规矩来。”

楚月儿道:“老丈说的虽是枝叶却好像指的是人。”

伍封心中一动点头道:“若由得人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就没有上下尊卑、君臣父子了老丈这剪就好像是律法而次序规矩就好像是礼。以律而护礼政事之道。”

那老丈叹道:“小老儿对政事可不大懂。龙伯说它是政事那便是政事吧。律是什么?那是告诉人哪些事做不得。礼又是什么?那是告诉人哪些事必须去做。天下列国皆是如此那么每一个人的自然之道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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