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蜀道之难1(1/2)

天府之国,万山环抱,八方险塞,大江纵横,沃野千里。

山峦叠嶂间一条小河绕山岨流,流行四五里汇入涪江。炊烟袅袅的安居村便坐落在这条小河畔,恍若世外桃源,村子很小,四十余户人家,百余口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民风淳朴,村民们过着自给自足、与世无争、夜不闭户、清苦安逸的隐世生活。

村落的最里头,有两间相邻的茅屋。

左边那间,屋前小院平坦干净,几不见杂草,屋后有座简陋的孤坟,被几陇菜地围绕其中,绿油油的蔬菜茁壮成长。屋内朴素整洁、一尘不染,摞摞书籍整齐摆放、有序归类,这哪像是一年多都未曾住人的样子?

右边茅屋门前小院中,一位形如铁塔的彪形大汉正在习练拳法,刚猛无匹,虎虎生风,甚是不凡。若非他将劲力控制得当、凝而不,简陋茅屋怕是早已被他震塌。

此人姓王名环,有“铁拳”之称,三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阔口虬髯,极具威势。古铜色的皮肤上沾着片片汗水,受阳光照耀,反射光芒竟有些刺目。

王环祖籍河北沧州,其父本是名武师,粗通武功,因得罪小人而遭陷害,落难负伤逃至湖北老河口,得其母搭救保命。二人就此结识,互生情愫,结为夫妻,从此隐姓埋名定居老河口。

夫妻二人和睦恩爱、相敬如宾,奈何成亲多年,迟迟未有子嗣。为此心结,常年愁眉不展,求良医、寻偏方、拜菩萨,但凡能用之法,全都用上了。或许是诚意打动了上苍,终于在成亲十六年后,先后诞下了二子,王环为幼。

王环七岁那年,老河口遭受天灾,无计可施之下,父母带着他兄弟二人踏上了艰难的逃荒之途。屋漏偏逢连夜雨,其父病逝途中,其母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带着他兄弟二人,历经苦难,死中求生,辗转来到蜀地,落脚安居村,一待就是二十五年。

从小就听父亲讲那些江湖奇侠们的轶事,有侠肝义胆的,有惊心动魄的,也有古怪离奇的,心生无限向往。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就此埋下了江湖英雄梦的种子,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父亲口中的那些江湖侠客们一样,行侠仗义,惩奸除恶,高来高去,神龙见不见尾。

在他十五岁那年,苦求母兄不得,偷偷离家,只身踏入他梦寐以求的江湖。

这才现,江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确实有侠有义,也有通神的侠客,但更多的还是卑劣和阴暗,低贱和丑陋。或为区区虚名,或为某种武功,或为某件兵刃……甚至会为一口吃的,而大打出手,血溅五步,从此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怨。

但他并没有为此怯步,毅然前行,总觉得自己能为这个江湖带来些什么,改变些什么。饱历生死凶险、冷暖酸甜,也未能让他动摇初衷、后退半步。大字识不得几个的他,不懂那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秉持真挚本心,依靠过人毅力,在磕磕绊绊中艰难前行。

或许该是他的机缘到了,在他十八岁那年,巧遇邢顶天,蒙其眷顾,传授武功一月,受益匪浅。但邢顶天从未亲承二人师徒名分,他也不敢以此自居,只将这份恩情铭记心中,日日不敢有忘。

二十八岁那年,“铁拳”二字名震江湖,成了正义和侠客的化身。

功成名就的王环重回安居村,等待他的不是母亲兄长的欣慰赞赏和村民们的羡慕欢迎,而是兄长过世五年的噩耗,和老母亲寡居苦等五年的凄凉。

意料之外的晴天霹雳,令他痛心疾,嚎啕大哭,既为兄长的离世而万分悲痛,也为老母独居多年、未尽孝道而深切自责。

有一种苦,叫孤独;有一种孤独,叫寡居老人。

寡居之苦,未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真正明白其中滋味。王环也不例外,但他知道,不能再让母亲受这种苦,吃得再好,穿的再好,都比不上自己能日日陪伴于母亲跟前来的好。

一如当初他踏上江湖路那般坚定不移,这次他毅然抛下功与名,尽心侍奉老母跟前,踏踏实实、无怨无悔的重新过回砍柴、种地、打鱼的平民生活。

行功完毕,屋内传来苍老的呼唤声:“环儿、环儿……”

“娘,怎么啦?”王环快步进屋。

“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怎么就是找不到呢?”一名身形佝偻的八旬老妇,脚步蹒跚地翻找着箱柜,“环儿你快来帮娘找找看!”

“屋里暗,娘你小心别磕着了!先坐下来,你要找什么,告诉我,我来找!”

“娘要找……对呀,娘要找什么来着?”老妇目光浑浊,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要找的东西为何。

王环会心一笑,展现了粗汉细腻的一面,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到木椅上座下,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放到母亲面前,一边收拾着箱柜,一边和声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就安心坐着喝茶,院里还有些柴火没劈完,等完事了我就给你烧火做饭!”

“想起来了!娘想起来了!”老妇邹巴巴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颤颤巍巍地走向挂在墙上的破衣服,“娘要找得是针线,给你补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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